回头一笑

  做完孕检,时间尚早,苏兮想去黄河边走走。

  苏兮是女子花样游泳队的教练,如果不是身怀六甲,她早就带领队员们参加比赛去了。难得清闲,她想好好地跟大自然亲近一番。

  接连下过几场大雨,黄河水暴涨,河岸边的茶亭已经被水淹没了。人们聚集在河岸上,攒动的人流像黄河水一样,人潮涌动,一片喧哗。苏兮夹杂在人流中,嘈杂的声音使得她透不过气来,她挤出人群,匆匆离开了这里。

  苏兮慢悠悠地往下游走去。河风轻柔,飘来阵阵花香,沁人心脾。她猛然想起前面有个小花园,花园里种植着各种花卉,有薰衣草,有百合,有兰花,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鲜花。她想只有那里才是个安静的去处。于是,她加快步子走了过去。

  花园里已经有人了,苏兮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一会,便悄悄坐在花园边的长条椅上。晌午的太阳像罩上橘红色灯罩,柔和的阳光穿过树枝,照在身上暖烘烘的。她脱下外衣,搭在长条椅的靠背上,把头靠了上去。

  前一阵子队里集中训练,她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,生怕哪个环节出现一点纰漏,比赛就会全盘皆输。队长劝她要注意身体,可她却紧绷着一根弦,不敢松懈。如果不是医生告诫,对胎儿有影响,指不定她也去参加比赛了。

  苏兮一直担心队员们比赛时的状态,好在新来的队长是国家花样游泳队里出来的,得过冠军,比较有经验,她终于可以歇口气了,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放松过了。看着碧蓝的天空,洁白的云朵,葱绿的树叶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  忽然一阵胎动,令她兴奋不已。她挺了挺身子,抚摸着肚子自言自语道,小淘气包,你踢疼妈妈了。等你出生,妈妈要好好教训教训你。

  胎儿好像听懂苏兮的话,安静了下来。“嘀嘀嘀”。手机上响起了一连串的微信消息,苏兮掏出手机,打开一看,是队员们发来的比赛视频,她们已经拼进决赛圈了。

  苏兮激动得眼眶有些湿润,她立马回复了一个语音消息,加油,等你们凯旋归来,我们一起庆功。

  坐了一会,天气逐渐热起来,苏兮感到身上汗涔涔的。她起来围着花坛转了一圈,打算回去。

  一个小姑娘追过来说:“阿姨,您的衣服忘拿了。”

  苏兮愣了一下,随即拍了拍脑门说:“瞧我这记性。谢谢你,小妹妹,你叫什么名字?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

  “我叫囡囡,跟奶奶一起来的。阿姨,你肚子里是不是有小宝宝?我妈妈肚子里也有个宝宝,妈妈说是小弟弟。”

  “是吗?那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?”苏兮微笑着问。

  “我都喜欢。”小女孩笑得很天真。

  “囡囡,我们回家了。”女孩的奶奶过来拉着小女孩走了。

  “阿姨,再见。”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
  看着小女孩活泼可爱的样子,苏兮不由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
  苏兮沿着河岸慢慢往回走。滔滔黄河水,发出低沉的浪涛声。岸边游玩的人们纷纷拿起手机拍照,录视频。苏兮也录了几段,发给了参赛的队员们。

  这时,突然传来一声哭喊声,“救命呀,快救救我的孙子吧!”

  有人掉进河里了。人们呼啦一下围了过去。几个年轻人拿着手机,趴在围栏上边录视频边说:“这个视频发出去,肯定能上热门。”

  一个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说:“都一把岁数了,不在家好好带孙子,跑到黄河边拍什么段子。拍出事了,就哭天抹泪。水流那么急,谁敢下去?”

  人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,就是没人肯下水救出孩子。孩子奶奶跪在地上,一边磕头一边哭着央求道:“求求你们,快救救我的孙子吧!”

  看着这位老人,苏兮猛地想起了那个小女孩——囡囡,是囡囡掉下去了。她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,翻过围栏,跳进湍急的河水中……

  囡囡被救上了岸,经过一番抢救,已脱离危险。苏兮悄悄挤出了人群。

  一位老人拉住她说:“闺女,你怀孕了?”

  苏兮回头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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